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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清华:猜测上帝的诗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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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清华:猜测上帝的诗学
时间:2017-3-4 点击:

但我认为上帝仍然没有退却,即便他从不显形现身,但唯有在这一点上他的固执的,对于当代的诗人的评价方式仍然近乎苛刻。以海子为例,即很明显。正是因为他深知上帝的秉性,所以他下决心用“一次性的诗歌行动”(见海子:《诗学:一份提纲·伟大诗歌》)来完成自己的创作。他说,“伟大的诗歌,不是感性的诗歌,也不是抒情的诗歌,不是原始材料的片段流动,而是主体人类有某一瞬间突入自身的宏伟——是主体人类在原始力量中的一次性诗歌行动”。如果要“将这些原始材料化为诗歌”,“都在于有一种伟大的创造性人格和伟大的一次性诗歌行为”。

什么是“一次性诗歌行动”?对于海子来说就是他要通过他伟大史诗的努力,建构一个有史以来最为巨大的艺术与语言的巴别塔。而这场行动的巨大和艰辛,也意味着他必须完结以自身的牺牲——犹如累倒的大地上的劳工万杞梁一样,他把自己的身体修进了诗歌的长城。当他这样决定的时候,他在无意识中松了一口气。

所以他有这个自信,说:“我必将失败,但在诗歌中我必将胜利。”他确实胜利了,上帝见证了这一点。

 

我还是要说,上述的话都属于猜测,我不敢肯定,因为上帝的诗学只有上帝才能知道,凡人只能猜测。

 

 

                                                            2005年初夏 

 

谈诗,或连续的片段

 

一旦我们尝试直面语言的本己要素来沉思语言,那么,这条道路就不只是最宽广的道路,而是充斥着来自语言本身的障碍的道路……

          ——海德格尔:《通向语言之路》 

 

1.生命成长中的诗歌

德国的思想家卡西尔说:“词语如花……”,海德格尔也说过大意如此的话。这话可以借来回答什么是诗歌。“诗歌正是语言的花朵”,毫无疑问这种解释是准确的,但还不全面,更准确的解释应该是:“诗歌是生命中开出的语言之花”。

为什么会是生命开出的花朵?因为它是一种内心的需求,这其中有很多奥秘:比如语言本身的生长性,一个人学会了走路,他就想跑,想跳舞——瓦雷里说,诗歌好比是跳舞,散文则是走路。学会了说话就想把话说得漂亮,写出漂亮的句子;还比如文明变成了制度的规训,它生成了一套坚硬的文化制度和表达规范,使人不得不通过另类的语言形式进行逃避或者反抗——所谓“酒神”状态即接近于诗歌的状态,而“日神”状态则是理性的状态。酒神创造了艺术,也引发了精神上的癫狂,或者反过来,精神的癫狂也类似于酒神状态,癫狂的人也类似于诗人。所以尼采的著作里充斥着对酒神的赞美和呼唤。雅斯贝斯也说,伟大诗人都是类似于精神分裂症式的人物,其他人则是无数“欲狂而不能的模仿者”。他说,“寻常人只能看见世界的表象,而只有伟大的精神病患者才能看见世界的本源”。人只有在其生命达成了与世俗理性相抗衡的状态的时候,才会接近诗,或接近于成为一个诗人。如哈姆莱特“装疯”后就近乎一个诗人了——“生存还是毁灭,这是个值得考虑的问题,是徒然忍受命运的毒箭,还是挺身反抗……”鲁迅《狂人日记》中的狂人,最初也是一个未完成规训的年轻人,他说中国五千年的历史,横看竖看只有两个字——“吃人”,这时他也近乎于一个“诗人”,后来就被压制和治疗,最后“赴某地候补”了。这表明:诗歌与青春有关,与叛逆有关,每一个青年人都是一个潜在的诗人,就像所有的植物在春天都要开花。

生命中需要自由,有表现的本能。每个人的青春中都会产生出诗情,或者说,健康的生命中自然就包含着诗。

在最初,在青春时期,诗歌的可能性是最大的,美好的句子,漂亮的修辞都是诗。为什么有人喜欢汪国真那样的诗?那是因为他的这些句子本身是“属于少年的诗”,我把这样的东西叫做“青春期的修辞冲动”。每个少年都曾经有这样的“语言增长期”,他或她有着过度和过剩的修辞欲望,所以会把一些漂亮的字句连缀于一起,而词语之间天然的“蒙太奇效应”会使它们彼此产生出乎意料的语义增值。所以,与其说是作者在写作,不如说是词语在写作——这是一种“自动写作”。很显然,如果它的作者是少年,那么这有可能就是很好的诗歌;但如果是一个成年人,他是专门写给孩子们看的,那也可以“容忍”;但是如果他不明白这一点,还真的以一个成年人的身份来肯定自己的诗,甚至认为有一天会染指诺奖,那就变成了一个笑话。

十几年前有一位诗歌界的长者曾告诉我,他学会了用词语拼接的方式来“写作”——把名词、动词、形容词分别放入到一个抽屉里,然后闭着眼从中任意摸出一个,自由组合,居然一个小时可以“写出”十几首诗,而且稍加修改都“可达到发表的程度”,他很得意地这样夸耀,以为自己非常前卫和聪明,但我则认为他是“为老不尊”,他至此完成了自己作为“诗歌混混”的一生。这样的人确实不在少数,有人一生发表了大量的诗歌,在自己的简历上也大言不惭地写着,但其实没有一首是与自己的生命有关,遇到五一写五一,遇到国庆写国庆,卫星上天他写诗,有自然灾害(如地震)他写诗,就是从来没有真正关注过个体生命。当年杜甫也写过国家大事,“剑外忽传收蓟北”便是,但他写的还是自己:“初闻涕泪满衣裳,却看妻子愁何在,漫卷诗书喜欲狂……”是真实的个体情感的反应,与自己一生的命运有关,与自己飘零的身世、日益年迈的身体与乡思有关,所以会感人至深。而这位长者对于诗歌的理解表明,要么是他一生没有走出对诗歌的误解,要么他干脆就是一个骗子。

所以,诗歌必须随着生命的成长而成长。生命的成色便是诗歌的成色,如果一个写作者到了中年,还在写青春期那样的诗歌,还在“撒娇”不已,就是令人厌倦的——当然,如果是反讽意义上的撒娇,那则另当别论。顾城一生至死没有走出精神的童年,但他是真实的,他是拒绝成长和世俗化的诗人,虽然也属于精神的撒娇,但他最终的悲剧完成了这种撒娇的真实性。某种意义上,他的诗歌也与自己的命运互相见证,死亡的主题升华了他所有的撒娇。

 

2.诗歌的“实践”与伦理

诗歌具有奇特的“实践性”。在所有写作活动中,唯有诗歌是这样的情形。它与写作者的行为有关,与作者的生命实践和命运轨迹有关。也就是说,作品和作者是互相印证的,所谓“知人论世”——早在两千多年前的孟子就提出了这样的说法。任何对杰出诗歌的理解都近乎于对一个生命传奇的接近。“诗人”有着与一般作家不一样的身份与性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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