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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亮:桃花园记(长诗节选)|诗集选读

时间:2022-03-03 19:07来源:中国诗歌学会 作者:陈亮 点击:
陈亮:桃花园记(长诗节选)|诗集选读

 
 
陈亮,1975年生,山东胶州人。自小就喜欢独处、冥想、做梦、阅读、涂鸦、田野漫游和自言自语。小时候最大的梦想就是放一群羊,在天空下、田野里自由奔走。16岁辍学后种地间隙在某乡办企业当锅炉工,随之开始写诗。1994年正式发表处女作。40岁之前一直生活在乡村,为了生存,辗转做过十几种职业。2017年开始漂居北京。系中国作家协会第九届、十届全委会委员、《诗探索》编委。
 
 
 
 
桃花园记(长诗节选)
陈亮
 
此诗献给我的故乡“北平原”,和北平原上即将消失的桃花园,以及那些在此消散或疯癫的亲人。在我的心里,桃花园永在,亲人们永生。
                                                            ——题记
 
 
1一年一度的大火
 
桃花是从一个少年的梦中开始燃烧的
瞬间就蔓延到了村子外面
初春莽莽的北平原上火光冲天
从四面八方赶来的人或者鸟
瞠目结舌,他们各自怀揣着秘密
在桃花园的地头、树杈上打坐
 
他们浑身通红,嘴巴、鼻孔喘着热气
头顶冒着热气
傻傻地等待着那个卖后悔药的老人
仿佛窑房里一个个挂釉的陶俑
 
据说后悔药只能用当年春风
吹开的第一批桃花做引,再辅以清晨第一缕
被阳光照彻的露水才有奇效
据说他的药可以让人暂时
不再受到后悔的折磨,仿佛回光返照
 
而多少年过去了,卖后悔药的老人
谁也不知道他来自哪里,姓甚名谁
他总是停顿在七十多岁的年纪
白发飘飘,红光满面,没有脚印——
 
他卖的后悔药,每人每年只有一粒
即使最有权势最富有的人
也无法通融更多
他说的话云里雾里总让人摸不着头脑
 
 
 
 
6月亮垂下的梯子
 
家是黄泥垒成的,盖着黑色的瓦
门口朝南,迎接东南风
后窗大多被封住,拒绝西北风
 
院子里总有一架顶天立地的梯子
有时靠着墙,有时靠在树杈上
只有父亲敢爬上去,或晾晒果实
或用星火点烟,或做些只有天知道的事
 
有时正好在夜晚,我感觉那梯子
是从硕大的月亮上垂下来的
父亲仿佛是在月亮的里面忙活
他的影子被月光投放在地上
仿佛一只不断扇动翅膀的大鸟
让我感觉到异常新奇和神秘
 
等大人们白天不在家时
我试着偷偷爬上了梯子抵达了屋顶
那是我第一次站在如此的高处
我看到了整座村子和村子外浩瀚的桃花园
 
我激动得哇啦乱喊乱叫,挥舞手臂
让过路的小鸟大惊不已
以为是遇到了一个刚孵化不久
还没有长出羽毛的巨大鸟婴
但很快,梯子就被月亮上的人收走
并纷纷扬扬撒下了许多桃花的花瓣
 
 
 
 
13一百里外的海
 
海在一百里外的地方咆哮,桃花园人
极少有谁去过,每年夏天
疾风骤雨过后,某家的院子里
偶尔会落下各种的鱼
而这些鱼绝对不是墨水河里的品种
 
长老们说,海边是个荒芜恐怖的存在
没有庄稼和树木
男人们常年光着屁股在海上打渔
夜里就抱着母鱼睡觉——
生出的孩子人头人身鱼尾巴
 
一年夏天,有个从沙子口来的渔人
披着渔网,海风般浑身腥咸地沿街吆喝
希望用虾酱和孩子喜欢的
小巧美味的海螺与我们交换物品
 
桃花园有几年缺吃少穿,日子恓惶
有人出来说,虾酱会让人变臭
小孩吃了海螺会变成蜗牛
——那个渔人在我们村辗转多日
没卖出多少,甚至被一只疯狗
撕咬了一顿,只好瘸拐着愤怒而去
 
据说他临走时,将虾酱罐子摔碎在村口上
将一麻袋海螺也扔在孩子堆里
那些虾酱的臭味很顽固
将整村的人臭了好多年才慢慢消散
桃花园的蜗牛自此也渐渐多了起来——
 
 
 
 
22葬
 
以前只看见鸡的死,猪的死,羊的死
树的死,草的死——这些
动物植物的死都会让我悲伤不已
夭让我第一次看到人的死
却并没有感觉害怕,就感觉
夭是睡着了,明天或者后天就会醒来
或者这死本身就是一个梦境
 
母亲说,死就像一个人独自走夜路
天地全是黑的,有人千回百转
找到了灯火,这人就苏醒过来
有人在黑夜里迷了路,这人就死定了
 
夭死的第二晚,按照桃花园的风俗
是到村东土地庙“送盘缠”
要烧大量亲友邻舍送的纸钱
还要烧纸车纸马
土地庙是个隐秘所在,路上杂草丛生
 
我是夭指腹未婚的“丈夫”
仗义的母亲执意要让我为她披麻戴孝
那晚正是个桃花衰败的日子
下了场雨,残红满地,泥泞不堪
送葬的人群染了满身的桃花泥
 
执事的地师先让我在高凳上站定
扶着柳木棍面向西南高喊:
“夭啊你上西南,西南大路宽宽,
你甜处安身,苦处使钱——”
连喊三遍后,身后大恸,哭声震天
 
母亲说,今晚夭的魂就坐着纸车纸马
拉着盘缠走了,去了“西南”
“西南是什么地方?有桃花吗?”
母亲也说不清楚,而我从此
想夭时,就跑到桃花园朝西南方大喊
 
 
 
 
25捉迷藏
 
在桃花园,我和那些丫头们常常
玩一种叫“捉迷藏”的古老游戏
往往是我藏好了
好几个丫头来找我
无论我在桃树的枝杈间蝉附
还是埋在草丛里当蚂蚱——
她们都能轻易找到我
找到了,就用桃花汁在我的额头点上胭脂
 
桃花园里几乎所有能藏身的隐蔽处都让我们藏遍了
一时索然无味。直到有天傍晚
等她们藏好了
我才发现那些寻常的藏身处
已经找不到她们了
只剩一些洞口还在黑黑地冒着冷气
 
我用弹弓往里面弹射石块
居然也听不到回声
我怀疑她们是从这些洞口走失了
去了另外的地方
我害怕极了,桃花园里响起了
一个孩子孤独而又焦急的哭声
 
——多少年后,当我在千里之外
惊讶地发现了她们
她们说的话我听不明白,对桃花园
也置若罔闻,只报我淡淡一笑
让我开始怀疑自己,是真的认错人了
 
 
 
 
32我成了九个孩子的父亲
 
我经常会在睡梦里梦见夭
有时候她会猛然掐我一下
有时候她会拧我的耳朵
有时候还会在我懵懂中伸出很长的舌头
将我的鼻子舔的冰凉
 
——她说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
要跟我在一棵开花的桃树下成亲
 
我从来没有见过那么高大的桃树
树梢几乎摸到了月亮的窗棂
树杈伸展到几个村子的面积
树下的那座房子是我早先在墨水河边
用泥巴捏造的式样
 
第一天,我们结婚,她用桃花汁做腮红
风不断的在她头顶上洒下桃花
第二天,她在吃饭时掰开一个桃子
找到了我们第一个孩子
 
第三天,她在一个鸟巢里看鸟蛋
找到了我们另一个孩子
第四天,她去门口的河边洗衣服
找到了我们第三个孩子——
到了第十天,我们就有了九个孩子
孩子们渐渐长大
他们又在桃树杈上建造了自己的房子
我和夭却在逐年老去
直到有一天洗脸时河水惊叫着发现了
两张莽苍的脸——
 
而我醒来时只是一个满头大汗的孩子
在另外一个世界里却成了九个孩子的父亲
这让我感到迷惑又新奇
 
我经常睡觉前抱住一堆玩具
在梦里分给每一个喊我父亲的孩子
 
 
 
 
48重新降生
 
朴会经常会引我进入了一个梦境——
那里是另外一个“桃花园”
那里的世界仿佛刚刚睡醒
万物处处散发着未被动用的元力
 
那里有无边的桃树,各种散发着香气的植物
深邃的湖泊,沉醉的果实
浑圆的月亮,曲线流畅的平原
健康奔跑的野兽
苏醒的峡谷,涌动不息的溪流
神秘的风声,不断发生的奇迹——
 
在那里,我的生命,我们的生命
仿佛被什么彻底照亮并穿透了
燃烧起灼灼的熊熊的火焰
那些贫穷、屈辱、自卑、胆怯、污浊
——在火焰中被燃烧殆尽
 
在那里,我们像两块得到神的点化
得到了古老传承的泥巴
在混沌中被重新玲珑了七窍、四肢
成了泥孩子,成了陶
附着上了釉彩,又被吹了一口仙气
赤裸着、缠绕着、嚎叫着
哭泣着,重新降生到了人间
 
——我们迷途知返,又返而重迷
我们眼神澄澈,仿佛是洪荒之初
月光下,我们随心飞了起来
变幻着古老的姿势
我们真的飞了起来,发出鸾凤的合鸣
 
 
 
 
53疫
 
几时起,世界上到处是饥饿的人,他们
穿戴光鲜、大腹便便,腰缠万贯
但却经常会感到异常饥饿
他们天天都在拼命找吃的喝的
仿佛肚子是个无底洞
虎豹、鹰隼、蛇蝎、猕猴、狸猫、老鼠
统统没有放过,却依然饿得不行
 
没有办法,他们又去拜访古刹庙宇
跪求仙医神药
甚至还请来巫师驱邪,还是统统没用
并且越发饥饿起来
最后,他们开始浑身发热
眼睛通红、充满幻觉、胡言乱语——
很多人在临终前说看到了桃花园
 
有人说这病可以通过微风通过泡沫
通过宠物通过雾霾通过握手传播——
还有人说通过眼神、通过电话线
甚至通过梦境也可以传播——
一时之间,病疫举国蔓延
人人自危、村村自危、城城自危
大街小巷顿时空空荡荡,宛如废墟
 
人们自己带上口罩
也给建筑给树木带上口罩
甚至有人幻想给太阳和月亮也带上口罩
人们掘断道路或设置路障
从角落里翻出了生锈的大刀长矛
戴着摩托的头盔和铠甲查询着
陌生的路人。更多的人龟缩家中日夜做梦
 
危机时刻,“天使”开始降临
这些平时在人群里没有任何法力的人
神启般苏醒,并展开了他们隐藏的翅膀
 
 
 
 
57积木游戏
 
我怀疑朴一定或是在某个深邃的噩梦里
被困住了,就开始吃了一种可以做梦的药
以期最终在梦里找到她
我不辞劳苦,从一个梦进入
另一个梦,鞋子磨破了就赤着脚
 
直到有一天我的眼前出现一个幻象
那里人山人海,都在玩一种
垒积木的游戏,看谁垒的积木不会倒塌
垒得越高,奖励越多,财富越大
有的人竟因此成了“英雄”
周围掌声雷动,让人感到诡异的是
那些掌声竟然出自一群鬼的手心
 
以至于很多人和积木绑在了一起
将自己的心血全给了积木
牺牲了官职和性命来玩积木
谁知道积木垒到一定的高度就会自己生长
而蹲在那里的人却毫无察觉
最终被怒长的积木送到了天上
 
风吹来,积木摇摇晃晃,险象环生
他们如梦初醒,他们在高处的惊吓声
让恶鬼用笑声做了粉饰
让底下仰望的人焕发出更大的热情
 
朴就在这些浩瀚的人群里
她的积木长得最快最大,竟然长到月亮上
她也就被捆绑着在月亮上居住
以至于我已经几乎望不见她的存在
只能在有月亮的夜晚
才能闻到她身上飘下来的绝望香气
 
 
 
 
59雪人
 
有一天午夜过后,我的“噪儿”音
引发了大雪,雪花从天上
不,分明是从月亮上盘旋而下
将我染白后,又顺着“噪儿”音
迅速覆盖了整座城市
有人说,这是多年不遇的一场大雪
所有的道路包括记忆之路均陷入瘫痪
 
人们发现我时我已经成为了一个
吹着“噪儿”的庞大的雪人
那场雪将我的全身彻底染白了
被抬到屋子里,在炉火旁
怎么烤也烤不化,镜子里
我成了一个须发白如缟素的人
 
这让我想起了那个卖后悔药的老头的样子
恍惚中,他竟然在镜子里
笑眯眯地跟我打招呼
而我却在满脸愁苦中沉沉地睡去
 
整个冬天我都是白的,整个冬天
我都在沉沉的睡眠,没有梦
只有白,无边无际无穷无尽的白
那些“噪儿”音也凝成了白色的冰锥
叮叮当当悬挂在周围的檐角
 
那些白直到第二年春天田野返青
才渐渐褪去,露出了浑身的狼藉
春天里,我慢慢苏醒,打开镜子
我看到的是一个透着寒意的陌生人——
 
 
 
 
64飘
 
长老们说闲蛋的傻是源于一场大饥荒
那一次,桃花园连续多年灾难
吃的东西越来越稀少了
人们先是将坡里的野菜野草
吃光了,后来又将桃树的
叶子、树皮、树根吃光了
能吃不能吃的东西全都吃光了
还是没能填饱他们
日益膨胀的越发透明的气球般的肚子
 
他们的肚子像气球一样越来越大
开始还能晃晃悠悠梦游般的走路
后来就彻底走不动了
在墙根处、沟边上、在桃花园
被剥掉皮的光溜溜的桃树下歪躺着
瞪大眼睛看着自己的肚子
气球般持续不断地膨胀,膨胀——
 
然后身体就开始一点一点地飘了起来
有的飘到了墙头上
有的飘到了屋顶上,有的飘到了
更高的树杈上,有的飘到了云彩上——
 
离开地面的那一瞬间,他们都突然笑了
脸上暖洋洋的
仿佛看到了果实累累的桃花园
闲蛋就是那一次被吓傻的
他看见那么多人
包括他的父亲、母亲、祖父、祖母
全部都飘在了空中,再也没有下来——
 
 
67最大的桃花园
 
东边的红,西边的红,南边的红
北边的红,都在梦幻般地扩展
很快,这些红便连在了一起
整个江山都是红的了,成了最大的桃花园
 
那一年,我们分到了梦寐以求的土地
分到了属于自己的桃树
村里一个老光棍一觉醒来也分到了
地主家的三间大房子
并交了人生中唯一的一次桃花运
 
狂喜的人们将地主家的红绸子撕扯成布条
绑在了属于自己的桃树上
甚至有人睡觉也抱着搂着桃树
仿佛桃树会一不留神自己就会跑掉
 
有人使劲掐着自己的大腿
怀疑是在做梦。还有人竟然抓起一把
桃花园的土,红糖般塞在了嘴里
人们敲锣打鼓,喊着各种口号
人们彻夜不眠,喉咙充血,眼睛通红
 
世界开始越来越红:大街小巷里飘着红
地头上飘着红,粮囤上飘着红
桌椅、橱柜、瓢碗、盆罐上飘着红
自行车牛车马车手推车上飘着红
唱得歌儿飘着红,梦里飘着红
 
——据说这些红都是来源于太阳的红
桃花园人开始在干活间隙会频繁地
仰望太阳,虔诚地倾听来自
太阳的红色声音,晚上太阳休息时
也会时不时望望天空
年轻一辈竟然很少有驼背锅腰的人了
 
最大的桃花园“红红的”像着了一场世纪大火
在这里,每个人的身体和灵魂都被点燃
全部变成红色透明的了
每个人每天都红红火火的,仿佛
一个个被火焰烧造和雕刻的红色雕像——
 
 
75倒着走路的人
 
近些年,在春天的桃花园里
你会看见许多操着各种口音
倒着走路的外地人
他们有老人、中年人、还有青年和孩子
 
有的走的熟练,走得风快
脑后仿佛长了眼睛。有的歪三斜扭
被石头绊倒,浑身泥土
有的撞到了树上和篱笆上
掉到沟里河里——却如金刚护体
打个滚,爬起来继续倒着走路
 
他们说这么多年他们只有倒着走路
才找到桃花园的
他们说,倒着走路的好处玄妙无穷
——病人会找到健康,老人找到年轻
中年回到少年,少年回到儿童
 
会找到所有被丢掉的美好比如爱情
甚至还会得道成仙。这个方法
不知道出自哪里
很多远方的人却对此深信不疑
索性在此安营扎寨,赖着不走
 
多年以后,我开始四处打听这些
倒着走路的人,和他们的下落
有的走火入魔,有的可能
确实已经成仙,去了谁也不知道的地方
 
 
76一群鸟人
 
桃花园里先前有个专门靠网鸟为生的人
认识各种各样的鸟。据说他的网
能到达云彩,还会用网设置迷阵
再聪明的鸟也逃不出他的手段
 
据说他网鸟也只是个掩人耳目的幌子
他的老婆孩子,他家的一切
都是他用网网回来的
这些年,政府严令不让网鸟了
他也老了,就在黑夜里偷着张开大网
 
终于闯下大祸:他在一个月圆之夜
竟然网下了一群鸟人,不
严格地说应该是一群长着人脸的大鸟
网下来的时候,因为挣扎
它们白羽稀疏,鲜血淋漓
在地上倒着气,很像一些受伤的人
 
他吓坏了,感觉自己杀了人
赶紧报案自首,警察就将他逮捕了
说他犯了大罪
尽管专家们也说不清这是什么鸟
这群白羽苍苍的鸟就被鸟医护理着
上了救护车,嘴角突然蹦出了
“家!家——”的音节,吓坏了所有人
 
 
81桃花仍将灼灼盛开
 
桃花园,桃花园,桃花园——
多少年来,我仿佛一直在一场虚幻中流离
归来时依然跌落在你的繁华时节
也算是有福的天佑之人
 
天还是先前那么晴朗、辽阔,桃花还是
先前那么艳丽,那么多人却已经
消散的消散,疯癫的疯癫
虚空里,我听到了白胡子老头悠长的喟叹
 
桃花园,桃花园,桃花园——
我仅在此用一壶浊酒浇我多年的惆怅
用一本诗集焚烧在土丘陵泽
来消解我早年梦中迷失的罪过
用我干裂的哭声,来彰显人间盛大的寂寞
 
桃花园,桃花园,桃花园——
我外出梦游的时候还是一翩翩少年
归来的时刻,两鬓已斑,步履蹒跚
人生纵有良辰美景,也终有散场的时刻
 
推土机推土机——我已经隐约听见推土机
从远方向这里掘进
他的轰隆声,他搅起的滚滚烟尘
隐藏了蚂蚁般喧哗的人群
一切都将消失,仿佛一个巨大的泡影
 
可在另外一个世界里,我坚信
桃花仍将一年一度不负邀约、灼灼盛开
在那里,它只接受星空的指引                               
在那里,我将遇见所有消逝的好人
 
 
 
 
 
 
《桃花园记》,陈亮 著,花山文艺出版社2021年11月出版
 
 
 
                       
 
(责任编辑:安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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